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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霆的人机对话 [返回]

注:这是5年前写的博文,值许申诉之机,特置顶供大家思考。

(此文只为个人研讨,本律师不从事刑事辩护,不接受刑事案件辩护委托)

 许霆的人机对话

 

一个健全的法律体系首先要做到的是顺应社会的真实情感和要求,无论这情感和要求是对是错。

一部法律,如果惩罚了社会普通成员都不认为有过错的行为,该法律就太苛刻了,社会将难以承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温德尔"霍姆斯 美国最高法院法官

 

许霆案还迟迟没有下文,而网上的炒作却一浪胜过一浪。广州各路专家研讨,北京又有8律师上书。这边院长说取款机是否金融机构尚无定论,那边行长说银行是弱者。喧闹之下,少了对事实情节的分析定性,缺少对提取现金过程的再现认识。

自动(存)取款机,又称自动柜员机,英文名:automotic teller machine teller即出纳之意。自动取款机一般附设银行营业室内或室外。ATM存有数十万的现金以备提款。ATM提高了银行的工作效率,为客户提供便捷的全天候的服务。ATM内存有现金,是微型化的银行;ATM能够核对银行卡余额,按客户要求付款,是机器化了的虚拟柜员。ATM具有银行、职员二者合一的特点。

人会犯错误,机器同样也会犯错误,而许霆的错误也由此开始。

2006年4月21日晚10时,许霆在广州某银行用ATM取款,取出1000元后,他惊讶地发现银行卡账户里只扣了1元。狂喜之下,许霆连续取款5.4万元。当晚,许霆将此事告诉了同伴郭安山。两人随即用同样手段反复取款多次,许霆共取款171笔,合计17.5万元。在这17.50万元中,至少有171元是许霆自己的存款。

许霆插卡到ATM上并输入密码,就开始了“人机对话”:

机:请选择要提取的货币种类,100元还是50元?

许:100元。

机:请输入取款数额?

许:1000元。

机:给你1000元(从肚子里吐出10张百元红色大钞)。

(机然后在银行账簿和卡上各自记录“付许霆1元”)

许:(窃喜)取款1000元,只记1元,好事来也!

……

从取款这过程形式来看,ATM是自愿将款支付约许霆,不符合人们传统观念中的盗窃,也不符合盗窃罪的主观构成。假如这是一位银行职员将款付给许霆,许霆拿走占有之后还是不是是盗窃?

2007年5月许霆挥霍一空后在宝鸡被捕获。起诉书给他用上了《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四条: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,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,并处或者单处罚金;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;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;有下列情形之一的,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,并处没收财产:
  (一)盗窃金融机构,数额特别巨大的;
  (二)盗窃珍贵文物,情节严重的。

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第八条: 刑法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“盗窃金融机构”,是指盗窃金融机构的经营资金、有价证券和客户的资金等,如储户的存款、债券、其他款物,企业的结算资金、股票,不包括盗窃金融机构的办公用品、交通工具等财物的行为。

许霆之行为达17.50万元,数额已特别巨大,处无期徒刑。如此看来,如定许霆盗窃罪,此判决当符合法律所规定的程序和量刑。如果许霆通过打开ATM来取款,判处无期徒刑肯定不会有这么的影响。清华大学的某位非刑法教授竟称要启动《刑法》第63条,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。

盗窃一词,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“以不合法的手段秘密取得”。盗窃行为属于受害人没有发现的主观状态,而许霆的取款是一民法上的交易行为,是和银行当面进行交易的。ATM取款只能为整百或整伍拾的,ATM只记为1元当然是一种记账的错误。并且ATM上都摄像头监控,银行卡上的身份信息是真实的,取款的行为不具有秘密性。ATM把钱给了许霆而记账付1元,许霆没有说给多了谢谢的话。然后银行说你利用我错误,我多给你的钱就是你偷我的钱。ATM给1000元记账1元,导致许霆不当得利,许霆就利用这种错误,不当得利171次,明显具有占有的故意。这里民法上取款行为就转化为刑事侵占行为。

我在民生银行北京大北窑支行信用卡自动还款时,就遇到了ATM吞款的情况。我放入6000元,退出4000元,然后卡上也没记录就退出了,ATM出了故障。经过银行职员的指引,现场填写了投诉表,10天后我查询到以批量调整的名目到账2000元。

ATM会犯错误,多付款;

许霆也会犯错误,错伸手;

法官也会犯错误,错定罪;

大伙也会犯错误,瞎议论。

由一场错误的定罪引发了盗窃与贪污受贿量刑不同的思考,却是人们不曾想到的结果。如此案件据传还要请最高法院定夺,可见办许霆案的一班人马中,吃白饭的不在少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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